欧阳中石作品

　　一部由荣宝斋出版社出版的《周用金行草字汇》，开创了中国书法字典现代化之先河，成为海内外既畅销又长销的书法工具书；被列入世界吉尼斯纪录的“中国常德诗墙”成为我国第一大现代书法碑刻长廊；从2006年起开始编纂出版《中国书法年鉴》……这些“工程”被书法界誉为“不朽的丰碑”。熟知者谈到这些“工程”，无不钦佩艺名为“湖湘二可墨客”的著名书法家、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周用金。3年来，我们多次要求他接受一次专访，均被婉言谢绝。但我们每次和他侃书法，都能获知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经过整理，终于得到认可，成为一次“个人专访”。

    　记者：书画界一致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学习书法比学习绘画更难。古人说“十年磨一剑”，你这把“剑”磨了多少年？

    　周用金：我从中学时代开始学书法。我的班主任陈耀国老师是安乡县书法家协会主席，他对我们学书法的要求极严。当时正处于文化大革命后期，“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等政治运动接连不断，各单位都要出“宣传专栏”。当时很多单位请我去写字，有时甚至用上课的时间去写。高中毕业之后，我教了3年书。业余时间在水泥乒乓球桌上用清水当墨汁练习，用沙盘木笔锤炼臂力。1977年我考上大学，学校的宣传专栏基本上由我和几个同学负责“承包”了。毕业30年之后，湖南农大校庆，走在我身后的同学叫不出我的名字，但我听到他们在议论——“那个出黑板报的来了”。上大学的4年，家境困窘，每年春节前夕，我都在家乡小镇黄山头“卖对联”。三四天下来可以进账七八十块钱，相当于一个公办教师两个月的薪水。参加工作以后，我一直用毛笔起草文稿，批阅文件。后来一位“政治高人”提醒我，任副职的人不宜用毛笔批阅文件，后来才改用自来水笔。40年来，书法占据了我的业余生活，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记者：常言道“字如其人”，你认为字与人之间真有内在联系吗？

    周用金：当然有联系。现在不少书法爱好者研习毛主席的书法，写了多年，但始终只能达到“形似”的境界，看不出“神似”的效果。因为学“毛体”的人不具备毛主席那种心胸和学养，更没有那种豪气和霸气。毛主席的书法任意驰骋，天马行空，所向披靡。而蒋介石的书法总是显得中规中矩，拘谨凝滞，矫揉造作。10年前，我的几副书法作品挂在北京琉璃厂一家画廊“试水”。中央美术学院的几位教授看了我的作品后驻足议论。画廊老板感到很神奇。他打电话来告诉我——他们说你“修炼书法在30年以上”“有从政经历”“不漂浮”“外柔内刚”……我真佩服这几位教授像X光一样的眼力。

    记者：在中国书法家协会第六届代表大会上，你能高票当选为中国书协理事，你认为自己的竞争实力是什么？

    周用金：选举理事竞争相当激烈。当时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和书法界有投票权的权威人士们当面接触很少。但近20年来，我为中国书法事业做了一些实事。一是发起并负责编纂《中国书法年鉴》，填补了一项工作空白，连续做了7年；二是出了一部《周用金行草字汇》，6年发行了3万多本，在业界有一定影响；三是“中国常德诗墙”。它是中国当代规模最大的书法碑刻长廊。我在常德市任宣传部长5年，市委副书记5年，一直担任“中国常德诗墙”建设工程的指挥长，做了一些协调保障工作。如果说竞争力，仅仅如此而已。

    记者：一般的书法字典都是后人收集古人的字编纂而成的。《周用金行草字汇》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你亲手写的。这本书你是怎样写成的？

    周用金：出版个人的书法字典，只有堪称泰斗的书法家方能为之。我出版《周用金行草字汇》的主要动力，来自于当代书法泰斗沈鹏老师的鼓励。尽管这本书广受读者欢迎，但在我心里，还是有点心虚，还是觉得有些“胆大妄为”。2005年沈鹏老师在常德出席第一届“中国诗人节”。那时候我已经开始用临摹的方式收集古人的行草字范，我拿出一沓“作业”向沈鹏老师讨教。他老人家感到非常惊喜，当即就鼓励我出书，而且为我题写了书名。

    记者：听说这本《周用金行草字汇》有四项创新，是哪四项？

    周用金：原来出版的书法字典都是按康熙字典排序的，查阅很不方便，年轻人根本不会使用。我是按新华字典排序的，无需检索目录就可以找到你需要的字；过去出版的书法字典只有繁体字，没有简化字。我这本书既有繁体字，也有简化字。我国的文字简化改革已经50多年了，应该让简化字登上书法艺术的大雅之堂。应该告诉年轻人简化字怎样写才好看；随着我国逐步强大，不少外国人也在学中国书法，但对字义了解不详。我这本书每一个字都有英汉对照，是一本双语书法字典。参加“汉语桥”比赛的外国留学生特别喜欢这本书；还有一个“创新”，就是每一个字都是我一手写成的。

    记者：听说你这本《周用金行草字汇》很是畅销，而且还出现了盗版。请你谈谈这方面的情况。

    周用金：是这样。为了节约成本，一开始我选择在一个小出版社出版，样书出来以后，被荣宝斋发现了，他们看中有英汉对照，可以“走出去”，争着要出版，我当然求之不得。荣宝斋出版社的张建平总编告诉我，一般的书法字典发行3000册市场就饱和了。所以第一次印刷只有4000本。当年我在上海出差要买几本书送朋友，跑了9个书店只买到3本书，都说一上架就卖完了。后来每年重印一次，一次5000册。台湾书商和澳门书商找到我，要求单独授权出版，我都给他们签了授权书。前不久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姜昆请我在北京做客，他告诉我，很多朋友向他索要这本书，他都买了60多本送人了，送给赵忠祥、白岩松、朱军、于丹这些大腕们，还有大领导。

    我也在网上发现了盗版的《周用金行草字汇》，现在没有精力去追究。但愿盗版者停止他们的行为，可以找我授权合法出版。

    记者：在你的书法作品中，常常见到“怀右”二字的闲章，你的题款常用“湖湘二可墨客”，不知有何讲究？

    周用金：艺名也有艺名的意义，也是书者表达心胸的一种方式。过去用“怀右”有两种考量。一是觉得过去的右派大都是纯真的文化人，很冤。我很怀念他们，敬仰他们。二是我在石门县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当时石门县是有名的贫困县。我期盼着石门县有出头之日，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石门的“石”字，把一撇写出头不就是一个“右”字吗？至于有人说成“古有怀素，今有怀右”，这完全是朋友的调侃和文字的偶合。

    至于“二可”，也有我隐藏的心曲。我步入行政以来，一直非常淡定，从不向组织提出个人要求。而且还认定自己是一名所谓的“智者”。不信，有悬挂在家中的自撰对联为证：“天道祸福相倚，智者进退随缘。”挂在我办公室的作品也是我的原创：“担大任不辞披肝沥胆，得闲时正好逸志修身。”“二可”的意思是：忙也可，闲也可；进也可，退也可；从政也可，修艺也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记者：你已经为中国书法的传承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今后的努力方向是什么？

    周用金：我已经是“奔六”的人了，一旦有机会我会让贤隐退，用更多的精力奉献书法事业。今年5月，我参加中国书协理事会，新当选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席陈洪武先生向我提出一个命题：现在教育部规定全国的中小学必须开设书法课，但严重缺乏师资，希望湖南在书法师资培训方面做出成绩。前年中南大学和湖南师大相继聘任我为兼职教授，已经带了书法专业的硕士生。沈鹏老师8年前就委托我创办“沈鹏书法学院”。如果有精力，我的下半生会倾注于书法人才的培养，为中国书法的传承和发展再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