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涛（文章来源季涛新浪博客）

乾隆皇帝御笔书法《白塔山记》

　　2014年12月2日，在北京保利的古代书画夜场上，一组四幅经《石渠宝笈》著录的乾隆皇帝御笔书法《白塔山记》以1.1615亿元成交，这也许会成为内地拍卖市场2014全年唯一的过亿拍品，也是2009年以来内地第34件过亿元的拍卖品。

　　这件著录于《白塔山记》总共五卷，包括《白塔山总记》、《塔山东面记》、《塔山西面记》、《塔山南面记》、《塔山北面记》。这次上拍除《塔山东面记》的其他四件。此作原存于永安寺，后散失与各地，如今四卷终于重新聚首出现于拍场极为难得。乾隆三十八年(1773)长至月，乾隆帝做成此文，记录了登上白塔山后所观四个方面的景色。在乾隆皇帝存世的墨迹中，这样成套的手卷极其稀少，《白塔山记》堪称乾隆书法作品的顶级精品，这样的价格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2013年内地仅有一件拍卖品成交过亿元：黄胄《欢腾的草原》，1.288亿元成交。《欢腾的草原》1984年黄胄先生为国家送给美国哈默基金会的礼品而专门绘制，加之其尺幅巨大、表现内容丰富、绘画技巧高超，因此创造出黄胄的最高市场纪录实在是不负众望，水到渠成。

　　由于三年来内地艺术品市场的深度调整，拍卖品过亿元开始成为凤毛麟角的稀缺。

　　一、2009年——艺术品拍卖“破亿元”的开端

　　最早出现过亿元拍卖品是在2009年。从2009年的春天开始，国内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明显出现了反弹，拍卖市场迅速升温，成交急剧放大，资金入场明显。而2009年最令人振奋的事情，是从秋季拍卖开始，拍卖场上开始出现“破亿”的拍品。

　　2009年10月18日，在中贸圣佳拍卖公司秋拍“清乾隆宫廷纪实绘画作品专场”上，一幅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手卷经过激烈角逐，最终以1.344亿元成交。

　　这幅手卷尺幅很大，纵42厘米，横1800厘米。全图人物众多，图画用笔细致入微，色彩鲜艳饱满，全图以写实的笔法描绘了一个历史时刻的片断，是乾隆时期清朝宫廷纪实绘画的一件佳作。此画卷曾经著录于《石渠宝笈》，杨仁恺先生著的《国宝沉浮录----故宫散佚书画见闻考略》一书。它的诸多优势聚于一身，使它有幸开创历史，成为了第一件过亿拍品。

　　2008年，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出现金融风暴，为了应对资金的缺口，许多海外收藏家急于变现藏品，比利时著名收藏家尤伦斯夫妇就拿出了许多珍贵藏品委托内地的拍卖行进行拍卖，因此而出现了许多高价拍品。

　　2009年11月22日，北京保利秋拍“尤伦斯夫妇藏重要中国书画”专场上，有两件拍品过了亿元。其一是明代吴彬的绘画《十八应真图卷》以1.6912亿元成交；另一件是北宋时曾巩唯一的传世书法作品《局事帖》，也以1.0864亿元成为了第一件破亿元的中国书法作品。

　　《十八应真图卷》由乾隆亲题引首：“游艺神通”四字，并赋七言古风长诗一首题于画卷之上，垂爱之情溢于言表。这件作品著录于《石渠宝笈》，加上乾隆亲提，成为了“宝笈之宝”。

　　曾巩是唐宋八大书法家之一，其《局事贴》为海内外孤品，曾经项元汴、安岐、张珩收藏，并经徐邦达先生考证。《局事贴》被业内认为是中国古代书画拍卖史上学术价值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2009年最后一件过亿拍品出现在11月23日中国嘉德的“宋元明清法书墨迹专场”中，《朱熹、张景修等宋元名贤题徐常侍篆书之迹》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烈竞价，以1.008亿元成交，高出估价60余倍。

　　2009年，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表现为买家和藏家都留下了无限想象的空间：一年内，中国书画拍卖的世界纪录三度被打破，首次出现超过一亿元的中国艺术品，且一下子出现了4件，业内惊呼：“中国艺术品进入了亿元时代！”

　　从此，金融资本开始大范围地进入艺术市场，艺术品基金、艺术品信托、艺术银行这类金融衍生品逐步走向了大众视野。文物艺术品拍卖由以往的“小圈子”逐步变成了艺术、金融、资本共同经营的“大圈子”。

　　二、2010年——新一轮的“破亿攻坚战”

　　嘉德春拍，一件张大千的巨幅泼墨泼彩山水画《爱痕湖》以1.008亿元率先突破亿元大关，这一数字不但创下张大千个人作品成交新纪录，中国近现代书画作品拍卖成交价也借此首次突破亿元大关。这件作品为张大千1968年所作巨幅绢本泼彩，宽76.2厘米，长264.2厘米，画面描绘的是远眺瑞士亚琛湖所见。该作品曾获展于纽约、波士顿、芝加哥等地的著名画廊和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是艺术史界共认的张大千泼彩山水中最精彩的作品之一。

　　春拍中，北京保利的一幅黄庭坚《砥柱铭》备受瞩目，6月3日晚最终以3.9亿元的落槌价成交，加佣金共计4.368亿元。北宋的黄庭坚是书法界公认的“宋四家”之一。这卷《砥柱铭》近600字，长达8.24米，加上历代题跋，总长近15米，是黄庭坚现存最长的大字行楷，在中国书法史、艺术史乃至文化史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和意义。《砥柱铭》作于1095年前后，作品曾经王厚之、贾似道、项元汴等收藏，这是首次出现在拍卖场中。

　　或许是“树大招风”，拍出天价的《砥柱铭》还被卷入一场“假拍”的风波。事后，有媒体出面调查，说明北京保利在《砥柱铭》的拍卖活动中不存在“假拍”，并出示了保利代卖家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后的存根，事情才得以平静下来。随后，又有新闻爆出：拍到《砥柱铭》的买家将其作为了质押物，联合吉林信托发起设立了“雅盈堂艺术品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这只2年期的信托计划募集了4.5亿元。

　　在中国嘉德2010秋季拍卖会上，王羲之《草书平安帖》摹本以3.08亿元天价成交，陈栝《情韵墨花》拍出1.14亿元。李可染的水墨巨制《长征》以1.075亿元成交，从而又刷新了《爱痕湖》几个月前刚创下的国内近现代书画的拍卖纪录。

　　短短半个月后，在北京翰海秋拍上，曾多次出现于拍卖场上的徐悲鸿的代表作品《巴人汲水图》以1.71亿元成交，近现代书画记录又被打破。

　　随后，北京保利秋拍中，南宋《汉宫秋图》以1.68亿元成交，北宋宋徽宗御制清乾隆御铭“松石间意”琴成交价1.3664亿元，刷新了世界乐器的拍卖纪录和古琴拍卖的世界纪录，也是器物类拍卖品第一次过亿元。

　　三、2011年——疯狂与恐惧并存的一年

　　2011年上半年，艺术品市场上涨的势头还在延续。

　　中国嘉德春拍上，一幅齐白石《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成交于4.255亿元，成为了近现代书画作品中迄今为止仍没有被打破的世界纪录。。《松柏高立图》长266厘米，宽100厘米，这幅作品为1945年抗战胜利后画家为蒋介石六十寿庆所作，是齐白石最大尺幅的绘画作品之一。高价成交又引起业内出现传闻：当时举牌的买家一直都没有付款。后来，买家现身，确实一直拖着没有付款。

　　对拍卖行而言，成交“破亿元”反而带来更多的经营风险，落槌不代表交易真正达成，拍卖行还必须为买家会不会付款而提心吊胆。在2010-2011年中，“拍而不买”在艺术品拍卖界愈演愈烈，已经构成严重的诚信问题。

　　在2011翰海秋拍中，八年前曾经拍出过天价的傅抱石八开册页《毛主席诗意册》又以2.3亿元刷新了傅抱石作品拍卖成交纪录。《毛主席诗意册》是傅抱石创作顶峰时期的代表作，也是其艺术生涯最后的杰作。作品呈现时代精神与艺术创作的完美结合，以大胆而富于变化的构图、瑰丽而沉毅的色彩、充满浪漫主义的诗情画意，成为中国近现代绘画史的名篇。

　　内地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从上世纪90年代初复苏，到拍出亿元人民币价格的艺术品，整整用了近20年的时间；可是从1亿元走到4亿元，只用了一年时间。

　　从2011年秋季拍卖中，各种迹象似乎表明，市场已经显现出疲软，文物艺术品市场也许就要转入调整下滑了！

　　2012年，确如业内所料，内地艺术品市场出现了明显下滑。但由于市场的惯性，这一年，仍然有4件拍卖品超过了亿元。其中有2件是李可染先生的精品之作。

　　在2012年春拍中，以2.162亿元成交的“过云楼”藏书179种又引起了在江苏省凤凰集团和北京大学图书馆之间产生的一场围绕文物“优先购买权”的纷争，最终，凤凰集团和南京图书馆联合一方终于得到了这组珍贵藏书。

　　统计下来，从2009年迄今6年中，内地共有34件拍卖品加上买受佣金后的成交价超过了亿元，其中古代书画拍品有19件，包括书法作品5件，器物类拍卖品4件，近现代书画作品11件，最高格价是黄庭坚的《砥柱铭》，43680万。

　　附录：内地艺术品亿元成交一览

　　一、2009年4件

　　1、2009年10月18日，

　　<清>

　　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手卷，13440万元；

　　2、<明>

　　吴彬的《十八应真图》手卷，16912万元；

　　3、<北宋>

　　曾巩的《局事帖》，10864万元；

　　4、<南宋>

　　《朱熹、张景修等七家题徐常侍篆书之迹》卷，10080万元；

　　二、2010年11件

　　5、张大千《爱痕湖》，10080万元；

　　6、<北宋>

　　黄庭坚《砥柱铭》，43680万元；

　　7、<北宋>王羲之《草书平安帖》，30800万元；

　　8、徐悲鸿《巴人汲水图》，17136万元；

　　9、<宋>佚名《汉宫秋图》，16800万元；

　　10、<元>

　　王蒙《秋山萧寺图》，13664万元；

　　11、<清>

　　钱维城《雁荡图》，12992万元；

　　12、<清>

　　八大山人《竹石芙蓉鸳鸯图》，11872万元；

　　13、<明>

　　陈栝《情韵墨花》，11368万元；

　　14、李可染《长征》，10752万元；

　　15、<北宋>徽宗御制清乾隆铭琴，13664万元；

　　三、2011年7件

　　16、齐白石《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42550万元；

　　17、<明>《吴门雅集》，14800万元；

　　18、吴冠中《狮子林》，1.15亿元

　　19、<元>王蒙《稚川移居图》，4.025亿元；

　　20、<清>任伯年《华祝三多图》，1.667亿元；

　　21、<唐>大圣遗音伏羲氏琴，1.15亿元；

　　22、<清>王时敏《仿各家山水册》，1.2亿元；

　　23、<清>王翬《唐人示意图手卷》，1.26亿元；

　　24、齐白石《山水册十二开》，1.94亿元；

　　25、傅抱石《毛主席诗意册》，2.3亿元；

　　26、徐悲鸿《九州无事乐耕耘》，2.668亿元；

　　27、<清>乾隆《白玉御题诗太上皇帝玺》，1.61亿元；

　　28、<元>《崇真万寿宫瑞鹤诗唱和卷》，1.012亿元

　　四、2012年4件

　　29、《过云楼》藏书179种，2.162亿元；

　　30、李可染《万山红遍》，2.9325亿元元；

　　31、李可染《革命圣地毛主席旧居——韶山》，1.24亿元；

　　32、<元>

　　王振鹏 《江山胜览图》手卷，1.01亿元；

　　五、2013年1件

　　33、黄胄《欢腾的草原》，1.288亿元；

　　六、2014年1件

　　34、<清>

　　乾隆皇帝御书手卷《白塔山记》，1.1615亿元。